《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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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州城西,光景又大不相同。
这地界没有浮华的楼台亭阁,多的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沿街排列成线,建得朴实无华。
按照黑衣人交代的查找,原本该是锦绣钱庄的地方却是一间卖炊饼的食肆,略一打听,锦绣钱庄早在几年前就搬迁了。至于搬去何处,街坊邻居都不清楚。
“这就怪了,”楼心月嘀咕,“他们不是说沈寂渊是最近才来的芷州?”
方沧海问了原先锦绣钱庄的掌柜名,据说姓唐,原本是城西一代数一数二的富户。后来有段时日不景气,钱庄差点关门,唐掌柜拼了老命才把铺子盘活,不过没多久就搬走了。
这就更奇怪了,好不容易守着的铺子,盘活第一件事居然是搬走?钱庄的经营可跟寻常商铺不一样,不是靠着卖货卖手艺就能走天下的,更仰赖几十年如一日的字号。
楼心月暂时想不到头绪,扭头一瞧,方沧海正对着街头出神。
她甚少见他这副放空的模样,心里不免新奇。方沧海平日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谁见了他都不由自主起一身毛毛汗,这副模样倒是十分无害,透出几分符合年纪的柔和来。
她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几个打手模样的汉子正拽着一个瘦竹竿往外走。瘦竹竿被提着上半身,两手连连告饶。
三人来的地方是一家隐蔽的铺子,只开着小门,墙上用墨水画了个标记,歪歪扭扭地涂着几个圆点。
“那是什么地方?”楼心月伸长脖子。
“赌坊,”方沧海道,“开在地下的,墙上的记号是骰子点数。”
她轻轻嘶了一声:“我记得城中禁赌,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
方沧海道:“敢行越轨之事,背后当然有人只手遮天。”
说完他看了看楼心月,轻声开口:“你留在原处,我去看看。”
楼心月抓住他的衣袖:“你能去的地方,我去不得?”
他面上一愣,全然没想到会让她误会,低声解释道:“里面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你……”
“我?”楼心月笑了笑,“谁不怕死凑上来,我能教他睡得不知不觉。”
她冲着方沧海眨了眨一边眼睛,原也只是凑巧,没想到他吃着招。方沧海脸上的神情更加怔愣了几分,转瞬间被她激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摇摇头做出了让步。
“站我身后。”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还没进到赌坊里,已然严阵以待。
小门比远远看上去更加狭窄,背后连接着一道通往下方的石阶,砌得很不齐整,弯弯扭扭盘根错节。
勤于练功后楼心月的耳力也进益颇多,才踏上阶梯便听见下方幽深处传来的嘈杂声。
和方沧海说得一模一样,有人在下面/聚/众/赌/博。
不知下了多少阶,一道大门出现在面前,两旁各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睁大环眼警惕地瞪着他们。
“做什么的?”
楼心月下意识看向方沧海。
他眼睛也不眨,说出一串话来:“我是北边来的客商,听友人说起,此处有一销金窟。”
几人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挑不出毛病,又看向浑身发僵的楼心月。
“这个呢?”
方沧海道:“是我夫人。”
她脸上一热,浑似被扇了两巴掌。一巴掌是因为方沧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比她见到的高超了,第二巴掌则是因为他竟然如此流利地说出这等让人害臊的话还面不改色!
一个大汉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来了,那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开门见宝’。”
楼心月:“什么意思?”
那汉子扫她一眼,眉眼间颇为轻蔑,似乎很是瞧不上她这等女流之辈。
“公子,我们这里玩得比一般的大,您再好好想想,要不要进这个门。”
楼心月心想这话多余,他怕是能让你们几个□□都赔干净。
方沧海轻轻颔首,道:“不必多言,带我进去。”
几人见他腰杆挺得这样直,周身气派亦是不俗,活脱脱就是个财神爷,言语举止比先前软和了许多,甚至带上点毕恭毕敬的意味,将二人请入赌坊大门。
地下暗无天日,门内却灯火通明,鲜花似锦。
数不清的牌桌一列列排开,挤满了各色人等,有人穿金戴银,有人衣衫褴褛,无一例外都杀红了眼,手舞足蹈瞪着桌上风云。
隔着帘幕都能嗅到五花八门的气味,楼心月不动声色抬起手,挡住口鼻。
方沧海的目光注意到她,压低声道:“我有一龟息法门,可在水下半日,以便穿行无碍。”
楼心月讶然睁大眼:“那不就变成鱼了?”
方沧海嘴角微微一动,眼神压得波澜不惊,道:“海中有陵鱼,性情柔善,重情重义,却总爱掀起水浪吓退旁人,比刺猬还会扎人。”
楼心月慢慢抬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他点到即止,紧了紧交握的手,“我教你看牌。”
楼心月气鼓鼓的:“谁要学那个。我怎么觉得你刚才在含沙射影。”
“嘘。”他抬起一根手指,挡在她面前。楼心月看向前方,赫然是一张挤满人的长桌。
周围时而爆发出惊天大笑,时而混杂着哀恸的嚎哭,短短一瞬间风云变动,仿佛上演了几十年的变化。
汉子躬身道:“公子,请吧。”
方沧海一来,数十道目光纷纷射向他,有人啧啧称奇,有人叹息摇头。
“又是外面来的吧,初生牛犊不怕虎,赶敢上咱们这的牌桌。”
“啧啧,瞧这张脸,不晓得是哪家享惯了福的少爷,怕是没经过外头的风吹雨打……”
方沧海缓缓入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遭各色人隔开,通身冰雪似的气息将不染尘埃四个字演绎得活灵活现。
方沧海:“说你们的玩法。”
汉子道:“公子初来乍到,从最简单开始。咱们东家坐庄,比大小。”
他点点头:“可。”
汉子命人取来骰盅,道:“你看,下多少注?”
方沧海看也不看他:“最多呢?”
汉子脸绿了一瞬:“公子口气也太大了,咱们要不从一百两开始?”
楼心月已经感觉呼吸不过来了。一百两可以供寻常人家二十年的家用了,挥金如土也不是这么个挥霍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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